冷风拂过,吹进我心口的缺角。
我自嘲一笑,明知道答案,却还是为了那一丝侥幸,甘愿吞下这份疼痛。
程淮没有觉察到我眼里的悲戚,自顾温柔拭去墓碑上姐姐照片的灰尘。
半晌,他才起身,给了我一个眼神后朝墓园门口走去。
我蹲下身,将手中的信点燃。
信的内容和之前的几分一样,是我这一年的经历和痛苦煎熬。
我红着眼,看着照片中姐姐温柔的笑容。
“姐,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,因为……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。”
火焰在风中跳耀,最后的灰烬四散飘零。
我深吸口气,起身朝程淮走去。
忽然,天空划过一个红色影子。
我抬头一看,是一个玩高空跳伞的人正操控着降落伞往远处飞去。
我看着,黯淡的眼眸闪过丝深涩。
“怎么了?”程淮淡声问。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
之后半个月,我一直待在家里。
但让程淮没想到的是,我不再像之前一样酗酒,反而总是坐在阳台看着天空。
直到这天,他下班回来,保姆立刻迎上来。
“先生,夫人她今天非要下厨。”
话刚落音,程淮就看到我端着一盘菜从厨房里出来。
“回来了,来吃饭吧。”
我的语气自然,仿佛忘了这几年我们的冷冷相对。
程淮蹙眉。
可他拒绝的话还没说,我就‘威胁’起来。
“这次你要是不吃,我就不知道明天自己又会干出什么疯事了。”
闻言,程淮脸色渐沉。
只是当视线扫过女人的脸时,他眼神一滞。
明明每天都见面,为什么总觉得她又瘦了一大圈?
鬼使神差的,程淮坐下后拿起筷子,夹了口菜吃下。
竟然意外的合乎他的口味。
他扫过桌上的其他菜,其实大部分都是我姐姐爱吃的。
恍然间,姐姐晗带笑意的声音回荡在程淮耳边。
“你别看雪昭平时大大咧咧的,她心细着呢,我每次心情不好,她都能看出来,还会做好吃的哄我开心。”
“阿淮,她是我最亲的妹妹,你可不能欺负她。”
程淮的手微微收紧,看着我苍白的脸庞,目光渐深。
面对男人的注视,我眼中闪过抹局促:“好吃吗?”
程淮回过神:“……一般。”
虽然嘴上这么说,但他还是把这顿饭完整的吃完了。
当晚。
洗完澡的程淮躺在床上,正回想着我今天的反常时,我直接从被子里钻了出来。
“温雪昭!”
我却一把抱住他,微哑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:“我只是想躺在你身边,不做过分的事。”
顿了顿,我抓住他的衣角:“就一晚。”
程淮紧拧着眉,锐利的眼眸盯着将脸埋进自己怀里的女人。
他该把人赶出去再好好训斥一番才对,可莫名的,他什么也说不出口。
良久,程淮才回答:“就这一次。”
闻言,我忐忑的心稍稍平静,却又止不住的泛酸。
的确就这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。
一开始,程淮浑身紧绷,时刻防范着我。
然而我只是静静抱着他,什么也没做,什么都没说。
渐渐地,他在这种从没有过且无法言喻的宁静安心中,沉沉睡去。
沉寂的房间里,程淮均匀的呼吸像羽毛落在我的脸上。
黑暗中,我抬起早已被泪模糊的双眼,望着眼前熟睡的男人。
回望这五年,我也曾对程淮生过无尽的恨意。
恨他骗我,恨他用婚姻困住我,恨他连我快死了都不知道。
可恨来恨去,恨得其实不过是他不爱我……
这时,我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。
我轻轻抹去眼角的湿润,拿出手机。
是跳伞俱乐部的消息。
[程夫人,您预约的高空跳伞直播活动,将于明天早上10点在九华山顶开始。]
我很快回复。
[知道了。]
按灭手机,四周重归黑暗。
我指尖隔空描摹着男人的轮廓,将所有悲涩凝成决然。
程淮,就算你不爱我,我也要在你心上留下一道不可磨灭的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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